美国小费的历史 — 这一切是如何演变的

1 min read · 更新于 February 15, 2026

小费不是在美国诞生的

给小费的习惯起源于16至17世纪的欧洲酒馆和咖啡馆。英语中的"tip"一词可能来自"To Insure Promptness（确保快速服务）"的缩写，但语言学家对此存有争议。更有可能的是，它来自一个意为"递给"的俚语。无论如何，概念很简单：为了获得更好的服务而额外支付一小笔钱。

19世纪中叶，游历欧洲的富裕美国人将这一习俗带回了国内，最初是作为炫耀的资本。在早期的美国，给小费本质上是一种身份象征——表明自己出过国，了解"文明世界"的礼仪。

但并非所有人都对此买账。

反小费运动

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，美国出现了一场真正有组织的反小费运动。批评者认为给小费从根本上违背美国精神——这是欧洲贵族文化的残余，在一个理应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国家里制造了令人不安的主仆关系。

反对者包括记者、劳工活动家，甚至一些餐厅老板。1915至1916年间，六个州通过了禁止给小费的法律。威廉·斯科特在1916年出版了《The Itching Palm》一书，称小费是"道德疾病"和"民主的致命敌人"。

这些法律都在几年内被废除了。餐饮业进行了抵制，顾客选择无视，执法几乎不可能。到了1920年代，小费已牢固扎根于美国文化之中。

南北战争后的黑暗历史

这段历史有一个常被忽视的黑暗面。南北战争结束、奴隶制废除后，获得自由的人们大量进入劳动力市场，尤其是餐厅和铁路等服务行业。雇主利用小费作为借口，不给黑人工人支付合理工资。

逻辑残酷而简单：如果顾客给了小费，雇主就不需要支付那么多——甚至完全不用支付。小费使企业能够将劳动力成本直接转嫁给顾客。

普尔曼公司是最典型的例子。该公司在卧铺车厢中雇用了数千名黑人搬运工，但公司支付的工资几乎为零，搬运工被期望靠乘客的小费谋生。这种安排对普尔曼来说利润丰厚，对工人来说则是深深的剥削。

这段历史之所以重要，是因为它塑造了延续至今的法律和经济框架。

餐饮业如何锁定了这个系统

现代小费制度不是文化上的偶然。它是餐饮业数十年来刻意游说的产物。

1966年，国会创建了第一个联邦"小费抵扣"——一项允许雇主向收取小费的工人支付更低最低工资的规定，前提是小费会弥补差额。

1991年，餐饮业游说团体（即现在的全国餐饮协会）成功地将联邦小费最低工资冻结在每小时2.13美元。此后，普通联邦最低工资已多次上调，目前为7.25美元，但小费最低工资三十多年来纹丝未动。

在遵循联邦最低工资的州，服务员的工资单在扣税后往往接近于零。他们的收入实质上100%来自小费。

餐饮业设计了一个让顾客直接支付员工工资的系统，而企业则将菜单价格维持在人为的低水平。

中国人的视角

对中国人来说，美国的小费制度可能是最令人困惑的文化差异之一。在中国大陆，小费文化几乎不存在。餐厅服务员领取固定工资，服务费用已包含在价格中。在高档酒店或涉外场所，有时会加收10-15%的服务费，但这会明确标注在账单上。

这个差异不仅仅是文化差异，而是根本性的劳动政策差异。中国的服务业从业者不需要依靠小费来维持生计。美国的服务员如果没有小费，字面意义上无法生存。

对于来美国的中国人来说，最重要的一点是：不给小费不只是"不礼貌"，而是意味着"不支付那个人的工资"。用中国的思维模式——"小费是额外的"——来面对美国的现实，会对服务人员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害。

禁酒令时期的影响

一个鲜为人知的历史：禁酒令（1920-1933年）矛盾地强化了小费文化。酒类销售被禁止后，餐厅失去了重要的收入来源。许多餐厅削减了员工工资，更加依赖顾客的小费。

在地下酒吧"speakeasy"中，慷慨的小费是常态——这也是对保守秘密的隐性报酬。禁酒令结束后，被强化的小费文化依然保留了下来。

现代的"小费通胀"

近年来，美国的小费文化已远远超出其传统范围。收银屏幕现在在咖啡店、面包店、自助服务店甚至零售店都要求给小费。

推动这一扩张的因素：

• 技术： Square、Toast等POS系统使在任何交易中添加小费请求变得极其简单。
• 疫情： 新冠时期的慷慨使小费在以前从未涉及的场景中变得正常化。
• 工资停滞： 企业将薪酬责任转嫁给顾客。
• 社会压力： 没人愿意在员工注视下按"不给小费"。

想了解什么时候确实不需要给小费，请查看我们的指南：什么时候不需要给小费。

为什么变革如此缓慢

如果大多数美国人对现行制度不满，而大多数发达国家没有小费也运转良好，为什么不改变呢？

答案是金钱和政治。餐饮业游说力量强大，阻止了联邦层面提高小费最低工资的每一次尝试。一些高收入服务员也反对变革，因为靠小费比拿固定工资赚得更多。而且文化惯性是真实存在的——改变一个社会规范需要几代人的时间。

一些州已独立采取行动。加利福尼亚、华盛顿、俄勒冈等州要求雇主在小费之外支付完整的州最低工资。但在大多数州，2.13美元的联邦小费最低工资仍然有效。

这对你今天意味着什么

理解这段历史不会改变你今天应该做的事。在当前的制度下，给餐厅服务员、司机和外卖员小费仍然是正确的做法，因为他们依赖于此。但理解历史让你看到，你在收银台感受到的压力不是自然的社会规范——而是一个刻意构建的系统，目的是将劳动力成本从企业转移到你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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